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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我摸你的耳朵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07:23:44 编辑:笔名

1  肖潇的耳朵长冻疮,两只耳垂上,红红的,厚厚的,奇痒难忍。刚开始的时候擦药,贴冶冻疮的膏药,但不行,儿子不喜欢贴着膏药的耳朵,躺在妈妈怀里,摸着那贴着膏药的耳朵,他老用手指轻轻抠,不声不响地抠,直到把那块膏药从耳朵上抠下来。肖潇呢,不出声,由着儿子胖乎乎的手指在她耳朵上揉搓。“要是别的孩子,摸着贴了膏药的耳朵,保不准立马就不高兴,得哼起来了。多棒的儿子啊!”搂着一岁大点的儿子,嗅着他身上的奶香,肖潇心里暖暖的。对于儿子,她就是两个字――宽容,不违反错误的宽容。她要给儿子饱满、富足、丰厚的宽容。要让儿子在这宽容里健康、快乐的成长。因为,儿子的心有一天会空,有一半会空。在儿子还没有发现之前,她得要把这宽容来捣碎,让它化成汁,化成肥料,变成营养撒在儿子那块单薄的心田。她得要帮助他打好基础,让他的心房长出顶天立地的大树。  儿子心里会空的那一半属于父亲。儿子没有父亲,在他出生没多久父亲就离开了他。  那天,鹅毛大雪给地上铺上厚厚一层棉絮。和平常一样,吃完肖潇煮的早餐,看一眼还在熟睡的儿子,他就出门了。肖潇清楚的记得当时在玄关换鞋的时候,他说“回来的时候我去买个水龙头,厨房的龙头松了,老是拧不死,得换个新的。”“他为什么要说那个死字呢?”肖潇一遍一遍问自己。也问丈夫:“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?不是说要回来换水龙头吗?怎么能说走就走了?!”这些话,在肖潇心里涌动、澎湃,像拍击海岸的浪潮,一波接一波,催打着她的心坎,使她伤心、难过。丈夫是单位的驾驶员,那天,丈夫开车送领导下乡去各乡镇例行年终工作检查。在城外一处拐弯的地方,一辆装满货物的大卡车因为冻雪路滑失去控制,横在了路中央,丈夫的车子也因为雪滑刹车不灵,撞了上去。领导手臂骨折,头部外伤。丈夫却是鼻子、耳朵不停地流血。抱着孩子去医院的路上,肖潇心里就想好了,无论丈夫变成残疾或植物人,她都守他一辈子。可丈夫没等到她,丈夫一句话也没给她留。望着丈夫被推进殡仪馆、送进火葬场,肖潇一直愣着,不说话,也不哭。旁边的人担心地看着她,轻轻地、小声地、怕惊扰了她、又不放心地在她耳边低低的说“你要挺住哈,还有孩子,孩子今后还得要靠你哟。”她都不出声。其实她喉咙里就憋着一句话“早上还活生生的人儿,怎么说凉就凉了?!”    孩子一天天会说话、一步三摇迈出步,肖潇心里那道渗血的伤疤才开始慢慢愈合。只要孩子能健健康康的成长,有道疤算什么呢?肖潇的脸渐渐丰润起来。但儿子进了幼儿园,肖潇的心就又开始往下沉,越来越沉。正在愈合的伤疤被一寸寸撕开,撕一次、疼一次。原因是儿子的问题。洗澡的时候问:妈妈,你怎么没有小鸡鸡?”睡觉的时候问“妈妈,我的爸爸怎么不和我一起睡?”去游泳馆的时候问:“妈妈,你干嘛不准我去男生的换衣间?”  “因为妈妈是女生,所以没有小鸡鸡。爸爸在很远的天堂里,他会看着你乖乖睡觉;你太小,妈妈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换衣间。”类似的问题多了,肖潇的心就被压得要碎,一丝丝苦味就从要碎了的心瓣里流出来,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流淌,浸淫她的整个身子。  应该是丈夫来告诉儿子他和妈妈生理上的区别;如果有爸爸陪着,儿子一定会更勇敢些;这么小的孩子,肖潇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去换衣间……。肖潇的心一天比一天沉,一沉就碎,一碎就苦。  这苦,她不说,别人也不问。别人不问,是怕撕到她的伤疤,怕她难过;她不说,是她觉得,给予儿子深广怀抱的,只有是她。儿子的心总有一天会空,会空掉的一半,她填补不了,别人,更填不了。儿子玩游戏、坐过山车,她可着劲给儿子加油、鼓劲。没办法,她得用勇敢、大方、开朗来给儿子积蓄养料。用一点一滴,一丝一缕的养料让儿子的心田里开出鲜艳的花圃。这花圃开得越大,儿子将来心里空的那一半就越小。空的那一半越小,儿子真正懂得没有父亲那一天,心里受的伤就越小。    2  四月,肖潇带着学生到市里参加中学生美术比赛。肖潇是县城中学的美术教师,读师专的时候作品就在全省的比赛中获过奖,参加工作不久,就当上了她们学校副科类的教研组长。比赛一天,是带队老师联谊活动。把参加比赛的学生送上车,肖潇和大家一起去市郊不远的“农家乐”。几百平米的农家小院,一楼餐厅,二楼娱乐室、卡啦歌舞厅,三楼休息室。人工凿出的小溪流“淙淙淙”地围绕着院子欢快地跳跃,满院子的树荫下摆着棋盘和古色古香的桌椅。抬头望去,一坡的金黄,迷乱双眼,空气中到处飘洒着油菜花的芳香。  这是肖潇喜欢的油菜花。肖潇从小就喜欢太阳光的颜色。小学的时候老师叫画画,她画出一幅油菜花。一小撮一小撮、整整齐齐怒放着,灿烂、明亮的鲜艳,在湛蓝的天空下,发出温暖的气息。同行的人很多跑到二楼娱乐室,几个男同事租着鱼杆去后面的池塘。肖潇站在树荫下看几个老者下棋,浓郁的油菜花香时时翕动着她的鼻翼。她走进田间里,站在一望无际的花丛中,所有的油菜花杆都在和风的轻拂下摇曳着和她打招呼,轻轻地,悄无声息地在她的手臂上,额头上,洒上一抹泛着点点金光的花粉。延着路伸展的方向走去,一路无人。掐一朵粉嫩的金黄插在头上。花香、灿烂、纯净。所有的毛孔在瞬间被打开,体内的浊气荡然无存。“谁说我们不能敞开心扉?此时此刻,我就和大自然合二为一啦。”惬意得忘乎所以,肖潇在心里大喊。  “你是肖潇吧?”  “……”。  “我看过你的照片,在你们学校的橱窗里。”  “我们学校??”  “我去过你们学校,你们学校中层干部的橱窗里,你的名字旁边不是有你获奖的一幅画?”  “哦,你好。”眼前这个男人在哪儿见过?肖潇转动的眼珠把脑海的搜索展露无余。  “你好,我姓白。”  “姓白?”等等,姓白?  怪不得在哪儿见过,学校里好几次行风评比、申报项目考察,他都在检查队伍前列。肖潇记起来了。  肖潇的头发根都要立了起来,好端端的棋不看,自己跑来看什么油菜花呀?这领导也是,不让人陪着,一个人跑这里来干嘛?肖潇的脸被胭脂染红了一大半。“白厅长,你好。”  “我好像打扰你了吧?”白背着手,笑着问。  “没有没有,我也是随便走走。”你要是还不走,就真的打扰我啦。肖潇心里嘀咕。  “你头上的花,好像歪了。”  “啊!”匆忙扯下头上花,完了,完了,今天出洋相了,还是在厅长面前。肖潇真想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。  “你带的学生不错嘛,听说这次比赛又获奖了?年轻有为呀,好好干。”  “谢谢白厅长”。少说话,少说话不出错。肖潇决定作认真倾听状。  白又问学校的问题。肖潇回答“是”、“还行”、“可以”。突然,白朗声笑起来:“平时看到领导都是绕着走吧?”  “呃?!”  “我们那时候家里穷,在城里读初中,每周从家里背菜籽到县城,换成一周的生活费。现在看到油菜花,还是忍不住要走进来。”说完,他深深地吸一口气。  肖潇浅浅地朝他笑一笑。  她实在想像不出,他刚才看到她在小路上跳跃着摘花儿的样子,会怎么想她??真是不该来参加这个活动,不来,不看到油菜花,她不会这么放松,不这么放松,她就不会打破自己一向稳沉的样子。要知道,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啦。  不过,他好像说了一句“年轻有为,好好干”?这么说,给他的印象还不是很差?也好,只要不太差就行。    “这么晚了还不休息?”  “上来查份资料,你也没休息?”  “等你呀!睡不着。”  “你真会开玩笑。”  “没开玩笑,是望穿双眼。”  ……  白加了她的QQ。有时肖潇上线,会收到他离线发过来一两张很搞笑且带点“色”的图片。作为大赛组委会成员,要想在通讯录里找出她的联系方式,不是小事一桩?当然,他是领导,找她聊天可以了解职工的思想动态,工作情况。是吧?不是。这个成立连肖潇自己都觉得有多么可笑。  他找不到人聊天?他找不到比她更好的谈话对手?  不会。  那他是干什么?老虎还兴找绵羊聊天?    “吃过早餐了吗?”白问。  “没呢。”  “一起吃?我请你。”  肖潇想笑,和女人调情说惯了?一张口就哄她开心?怕是坐着火车来请她吃早餐,她也饿得前胸贴厚背了。  一碗冒着热气的“过桥米线”跃然于屏幕上。  “流口水了吧?”跟着图片他打出字。  “没有,我不饿。”肖潇回答。  “可我看到你流了呢!”  “没有。”  “我看到两张嘴在一起流。”白说。  ……  点了一个转身的企鹅,发过去,肖潇下线了。    白,老三届,经历过上山下乡,恢复高考一举高中,毕业后分配到区教育局。有过两次婚姻,传说中外遇无数,很有艳福。任妻子是他的大学同学,给他生了一个儿子。,彼此都以失去婚姻的代价成为了单位的骨干。据说,他和现任妻子的感情也不怎么好,没有子女,白的工作又忙,两个人好像没有多少共同语言。作为本市系统内的领导,肖潇要想知道他的轶事,根本不需要费太多周折。  的确,他应该是外遇无数。从他和她在QQ上聊天谈话就知道。他主动找她,她礼貌、矜持地回应。但他不退却,早晚的问候,任何细节都不遗漏。  他干嘛这样周到?  他看上她什么?比小二十岁的青春?  他想勾引她?  “勾引”。肖潇被自己想出这两个字吓了一跳。是,“勾引”。肖潇脑子里明显地想出这两个字。  丈夫死了这几年,肖潇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想到“勾引”两个字。几年来,她的身边不乏向她示好的男生,但她都没想过。儿子还那么小,如果在某一天夜里醒来,摸不着妈妈的耳朵,他还能安然入睡吗?就算苦,能苦着孩子?想也是苦,不想也苦,索性不想。  可这次不同,由不得肖潇不想,这两个字就来了。“勾引”,是,一个成熟男人对一个年轻女人的勾引,一个上级对下属的勾引。他以为他是谁?凭什么在她面前志在必得?行啊,来吧,既然他有这份心思。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。这几年肖潇带着儿子,在生活的浪潮里摸爬滚打,初,海水带着鱼腥味一阵阵地呛她的喉咙、她想咽咽不下,想咳咳不出。她胸闷气喘、眼冒金星、站立不稳。,习惯了海水的味道,知道了什么时候该吞、什么时候该吐,什么时候可以在沙滩边嬉戏、什么时候该站在远处看潮起潮落,日子,已然在她身上注入了百毒不侵的疫苗。  谁让他动了这份心思?好,来吧,谁是谁的病毒,还说不定呢!    3  “次看到你的作品,就记住你了。”他的头像不停抖动,肖潇点开对话框。  “是吗?谢谢!”橱窗里那么多相片,他就把她的名字记住了?笑话。  “不问为什么?这么多人,怎么就记住了你?”他问。  他知道她想的这个?  “怎么记住的?”肖潇问他。  “因为你的画。次看到画得那么纯净、那么艳丽的油菜花。那么一大片,开在旷野里。旁边还有一匹马仰首看着湛蓝的天空。色彩、基调、意境都很好。而且,肖潇,多好听的名字!”  “是吧?”真会说话!  “你的艺术感觉不错。好好画吧!”挺会鼓励人?  “承蒙夸奖!”  “你像画中那匹马。”  “!?”  “很孤独?”他问。  “孤独?没有!”肖潇回答。  ……  这些年,恋爱、结婚、生子,一切皆顺当,哪里来的孤独?丈夫生前对她呵护备至,有了儿子以后家里更是其乐融融。丈夫死后,婆家的父母也把她当作女儿养。即使家里有几分冷清,那也是儿子睡熟以后肖潇独处时的境地。白,凭什么说她孤独?  那是刚刚结婚不久,学校推荐她去市里参加美术比赛。酝酿之后,她作出的这幅画。油菜花一贯是她作画的主题,但那匹马,却是在作画的过程中滋生的。虽然后来有很多人,评价这幅画的色彩及搭配都不错,肖潇自己也很钟意。但对这幅画真正的意境,她自己却没去深究。因为明白,不去深究?而肖潇的丈夫,这些年当兵、退伍、就业、专职驾驶。种种的经历都昭示着他生活的粗线条。看到这幅画,他首先看到的是那一抹艳丽的金黄,而对于仰望天空的那匹马,他想到了广阔的天宇。对于肖潇的画里,蕴藏的那一份灵巧和细腻,他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的。  男人。这个经历了几许风霜的男人,究竟是与她年轻的、早逝的丈夫不同。没有那几分人生的底蕴,怕是不会有那一双明察秋毫的眼光。丈夫离开这么多年,次,肖潇认真思考起关于男人的问题。白和死去的丈夫比起来,不知道要高出好几个段位?他能看得出干净、饱满、安宁的表象下面,可能是空洞和干瘪?  我孤独?  肖潇扪心自问,是,孤独。而且在丈夫还没有死去之前。这孤独隐藏隐藏在肖潇看不见摸不着的角落。它像一只小老鼠,出没于肖潇的心房,老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发出“吱吱“的叫唤,让肖潇真切地听到来自于自己内心的声音。它又像一只饥饿的馋猫,来回地穿梭在心的田园,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哀嚎,提醒着肖潇它的存在。   共 11172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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